梁瑞郴|| 節奏,沐雨拾花

節奏,沐雨拾花

梁瑞郴

節奏,隱於生活的一切之中。

世間無窮的變化,其奧秘都在節奏,輕重緩急,旋轉起落,都在一種規律的支配下運行。

但某些節奏卻在悄無聲息、或長久的運行中完成。像水滴石穿,像集沙成塔。它細微歸於無睹,它默然難以分辯,這對於製造者來說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具體到一顆釘,一舀漿,一塊板,一坯土,他幾乎是千億次地重複枯躁乏味的節奏,但正是這種節奏,一經合奏,它可以掀起你內心巨大的波濤,奏出最美的旋律。

庚子夏月,我和我的作家朋友們,集體去聆聽這節奏的美妙,沐雨拾花,去體驗長沙的厚道,雨花的溫度,共同去完成一次大跨度的跳躍,每個人都從記憶中剪輯,截圖過去的歲月,來與眼前的圖景對接,去感受長沙的厚道,去追趕雨花的節奏。

一向以快著稱的譚談先生,他幾乎是以高鐵般的速度,連發三文,他用他一貫剛健,明快的筆調,飽蘸激情,儘管是從《山道彎彎》上走來,也率先跟上雨花的節奏,由衷讚美雨花巨大的變化。他的《回到都市看山水》《總在心中忘不了》《美夢成真,走進雨花非遺館》,都在憶昔中感慨巨變。平凡的建設者們創造的一切,他都深情回望。共享書店的書,社區居民的笑,小學校中一塊紅領巾,高橋大市場的題字,雨花所創造的那一串串數字,總在心頭忘不了。他對創造者,建設者的讚美,由衷而不吝筆墨。

水哥,這個在文學界頗為廣布的名字,比叫水運憲更親切。因《烏龍山剿匪記》無端染上」匪氣」的他,居然苦居書齋,輕搖柔指,將一篇《幽幽雨花香》奉獻諸君,未讀始覺奇,別致而馨香。水哥筆下,5位平凡而奇異的女子,巾幗不讓鬚眉,她們攪動雨花的天地,擦亮雨花的名片,在曼妙的舞姿中形成柔美節奏。這雖只是萬千建設者的些微,但見微知著,讓人感奮。昔住黃土嶺,今游雨花區,四十年的變遷,一路漫步,一路花香。

巴金說,無技巧是最高技巧,此中的妙處難與人說。聶鑫森是種字高手,他用《詩鬼畫神》的銳眼,用長沙厚道的底色,鋪陳而徐徐地次第展開雨花畫卷。《宏大精微說雨花》如長幅詩畫,慢嘗細品,才會從對比中形成視覺的落差,從宏大到精微感受變化的節奏。鑫森兄的文字的確善於在不動聲色中捕獲讀者。它像一壺老酒,容人慢啜細飲。

從長沙捲煙廠鍋爐工,到全國知名作家,出版家。當肖建國再度踏上雨花的土地,他的激動無以言表,大手筆,大格局,大變化,他激賞長沙雨花。尤其是得知雨花區在疫情中,舍利取義的底色,感慨萬千。他在《聞到書香》中傾情回憶50年前的一點點,一幕幕。這位《左撇子球王》用鋼筆一筆一划,洋洋灑灑四千言,作一次今昔大跳躍,而這種節奏的每一個音符滿含真實和動情。他所聞到的書香,是瀰漫這座城市的味道,他深情而由衷讚美這座城市厚道之源,智慧之源,文明之源,未來之源。

萬寧的文章像她的名字一樣,《擇鄰而居,看繁華傾城》,娓娓道來,從容不迫,在寧靜中見出自己的節奏,她善於以小搏大,她的《講述》,從年少,豆蔻年華直到眼下,總是以親歷作為原色,細膩而雋永,她希望選擇雨花相鄰的雲龍安家。從這些滿身煙火氣的文字中,透出對繁華又厚道鄰居的滿心喜歡。擇鄰可謂人生重大擇抉,萬寧在貌似漫不經心中,傳達出重要信息。

以寫粟裕大將傳記文學一舉成名的張雄文,像《橫戈躍馬將軍行》一樣,遊走於雨花的兩極。在《雨花的快與慢》中,他用高亢奔放的節奏寫」快「,以悠閒儒雅的節奏寫」慢」。建設者們用高鐵般的速度,讓荒山野嶺長出一片樓宇,而這一切最終的獲得者,受益者是人民群眾。這種幸福感,滿足感,從慢生活中獲得釋放。他所捕捉到的公園,社區,街巷,商肆的每一條春的信息,都那麼悠長而韻味。他要放慢它的節奏,讓人多多流連與倘徉。而他的另一篇《大隱圭塘河》,就是繼續徜徉的佳作,他沿水上溯千年,從河之前世今生,從河之汨汨淌流的節奏中,感知世事滄桑,觸摸微瀾巨波,從河之變看世之變,從民之口觀天下情。

最能讓我們駐足的是紀紅建的《井巷音符》,《人民日報·海外版》幾乎整版推出。文章的筆墨觸及長沙雨花一個很小的單元,深入到居民庸常,世俗生活之中,從些微小事的變化見居民精神的蝶變。他以《鄉村國是》中平實質樸的筆調,深入現場,人物栩栩如生,場景立體凸現,顯示強烈的帶入感和現場感,讓人身臨其境,在跨越中看井巷前後判若雲泥的變化,在聆聽中感受井巷美妙動人的音符。他打動人的地方是細節的真實,足到,眼到,心到,筆到,採擷區區一片葉,但觀一葉知天下。

尋找精神的原鄉,王躍文以遊刃之筆,給我們奉獻了這次作家雨花行的壓卷之作。壓卷之作,絕非廉價譽美之詞,《回溯舊時光》,一如《漫水》般溫情美好,收機藏鋒,字裏行間,浸透人生況味,言近而旨遠。尤其是他語言的口語化,有汪曾祺語言的精髓,動態,活脫,乾淨,以口語化勝出。《回溯舊時光》,勾聯起時舊時光與新光景。一段往事,一個人物,美好,善良,溫暖,如醇酒一般,醇香,甘冽,厚重,讓人不忍卒飲,而淺酌慢品,才會嘗到其中的真味。王躍文不愧為剪裁高手,從雨花非遺館到他的家鄉,從非遺高手到他的親人,縱橫數十年,轉換自如穩妥,剪輯乾淨利落。對民間藝人的讚嘆,對精神遺存的激賞,都滿含在細節之中,在不動聲色中完成大美之贊。

如果你有興趣讀完這些作品,你會覺得雨花的巨變和高速,這種雨花的節奏,是建設者們奮鬥的旋律,是勞動者創造的最美節奏,是厚道長沙最好的詮釋。

恩格斯說過,勞動創造美。魯迅先生也曾說過,他是」杭育杭育」派,「杭育杭育」是勞動的號子的節奏,他甚至認為這是藝術的起源。是否藝術的起源,姑且不論,但魯迅先生對勞動的讚美,對勞動者的推崇,都洋溢在文字之中。

在雨花短短的時間中,目之所及,足之所履非常有限,但在這有限中,我們都感受到這種節奏,它是一切建設者用智慧和汗水譜寫的音符。這音符中,有時代氣息,有奮鬥者之聲,有人民群眾的柴米油鹽,有文化的傳承,有為政者擔當。民生是最大的政治,民生是最高的目標,舍此,一切都為空談。如果我們檢視長沙雨花的今天,尤其是武漢封城後的行為,就切實感受長沙及雨花人的厚道,這就是一個城市的味道,一個城市的底色。危難時見真情,紓困中見愛心。苟日新,日日新。面對日新月異的變化,我們始終應有一個信念,人民美好的願望,就是我們追求的目標。當我們面對民生,面對大地,面對實實在在的發展時,我們有什麼理由不跟上這奮鬥的節奏,沐雨拾花,去追趕建設者的步伐。

(來源:湖南散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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