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鳥皴說》皮祖政

此聞書法之法,盛在李唐; 繪畫之法,成在宋趙。有覽過往紛披,古今廣袤,吾廬以為,書法繪畫,若人之雙腳,書法隨着繪畫,繪畫亦隨着書法,欲抵斯岸者,當以無為之心往持有為之槳。

以美辨者,所謂字當有體,山必有皴。字無體則字無根基,山無皴則山無形貌。

蓋山之皴者,前有麻披解索,大小劈斧,又有折帶牛毛米點黃斑諸多。

苟寫山川,奈舟車杖藜何,而人物圖志,十八描又何其多,獨花鳥者,歷代繪事不聞皴描,此嘆惜少此憾殊多。

吾廬有涉書畫長年,常於古人未及未逮處,每生多情,屢作奇稀古怪之想,亦複檢索筆墨,事在必行,何敢妄作空頭高論。

曩有昔,客持鄉音來,名藝者也,過山居,吾廬饗以茶,盡掣近期所寫山水花鳥書法佐之,客睹之沉吟復驚起,曰,道兄下筆,若楚巫所出,皴之有態,若墾農以披蓑衣,佳矣善矣,而鳥兒亦行此皴,歷代未之有也,道兄萬古獨起。

噫嘻嘻,蓑衣皴,吾廬蓑衣皴,且皴禽鳥,又得鄉客謬評,此誠吾廬鳥皴以說皴鳥者。

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七十年春,己亥三月既望,吾廬時蟄荊州以南,洞庭湖西。 (原載《書法報》2019年7月31日第30期第30版)

來源: 湘江藝評